1v9s7扣人心弦的都市言情小說 乞活西晉末-第六百二十六回 驚馬之敗相伴-9jx3j

乞活西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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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轰轰…”黄阳坪,血旗军前中后三阵,一辆辆箱车外侧,火光轮替,炮声不绝。犹如天雷神火,其骤然发作,顿时惊呆了联军将帅,惊惶了无知蛮夷,惊狂了鲜卑战马,也惊喜了血旗将士。这一刻,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火炮,成为了唯一的战场主角。
必须说,青年近卫舰队的所有二百余门中小型火炮,皆被运载于此,一轮下来,便有上万枚铅丸散弹。它们分时分批,有规律的逐次发射,那些铅丸散弹,则在军阵侧翼彼此交叉,角度纵横,愣是交织出了一片火力密集的催命大网。
“噗噗噗…”大网之下,冷兵器作战足以横行的人马重铠,犹如草扎纸糊般脆弱,本还雷霆万钧足以横扫一切的鲜卑重骑,转眼便成了一个个漏血的铁皮筛子。相比之下,原本跟在重骑之后的鲜卑轻骑,以及游弋中后阵的鲜卑游骑们则是更惨,只要挨着碰着那些铅丸,他们甚至连全尸都无法保留。
“轰轰轰…”“隆隆隆…”火炮在轮射,铁蹄已混乱,鲜血在奔流,残肢正横飞。从血旗军阵侧翼三十丈至百余丈,包括所有头前的重骑兵在内,数千鲜卑骑兵转眼便倒下大半,剩下的也在玩着惊马狂窜的戏码。即便有少量侥幸漏过火力网的惊骑惊马,也会在箱车左近的重步陌刀下戛然倒毙。
“嘶…”然而,火炮不光摧毁着射程内的敌骑,也不光摧毁了敌军的斗志,更是催狂了战场上的众多鲜卑战马。如此贴近而逼真的天雷神火,让外表神骏却内心脆弱的战马们无从忍受,无从忍受就无需再忍,前躬后撅,扬蹄后仰,翻身打滚,乃至奔窜狂嘶。片刻之内,不计其数的鲜卑人被掀翻落马。偏生此前的鲜卑骑兵正在集体做着高速奔驰,落马者焉能有好?
而战马惊狂最为抢眼的又一恶果,就是本在后方射程外的鲜卑骑兵,虽然拼命的勒停战马,以退避那些可怖的炮火。但战马根本就是大面积暴动,只管顺着性子自由奔窜,而其合力的效果,则是依旧顺着之前的冲锋方向,将又一批鲜卑骑兵无情的送入火炮造就的那一片死亡大网…
“还好还好,一物降一物,否则叫那些重骑冲将过来,那就阴沟翻船,折在自家出品之下了。”血旗望车,纪某人口中碎叨,下意识擦了把被敌方重骑骤然出现所吓出的冷汗,继而,他恢复指挥若定,顶着轰隆炮声,扯开嗓子吼道,“旗牌,旗牌,听见没?旗牌,传令后阵,骑兵出击!”
“嘀嘀哒…”令旗挥动,军号激昂,血旗后阵,苍狼骑们重新跳上战马,兵分两路从后方绕出,分别杀往战场南北两侧,杀往正陷入混乱的鲜卑骑兵。
至于苍狼骑们的战马为啥没发狂,自是因为马耳中早被塞了棉团。而且,在大战之前,血旗战马们还秘密接受了两次火炮惊吓的耐受训练。临阵磨枪,不快也亮,即便它们依旧不能完全适应炮火战场,但再经过主人们方才的特意安抚,此刻的它们已然迅速度过了今番的初期惊狂阶段,哪怕不能发挥出全胜状态,用于骑乘作战倒也勉强了。
“杀啊!杀胡狗啊…”伴着接连不断的炮声,苍狼骑们以军、曲为单位,驰骋纵横,凿穿突破,分割包抄,犹如刀切牛油,欢呼着冲杀依旧折腾战马的鲜卑骑阵。没错,是欢呼,因为再也没有比这还要轻松的杀敌立功机会,眼前那些随着战马上颠下簸的鲜卑骑兵,无攻无守无组织,哪还是凶狠的敌人,分明就是一个个白送的人头功劳嘛!
“败了,这就败了?不是败在勇士不力,而是败在战马受惊?”鲜卑群中,慕容廆已然稳住了自己那匹宝马良驹,却无法稳下自己的迷茫情绪。辛辛苦苦,殚精竭虑筹谋好两年,利用血旗军的外在压力,给自己谋取了一次荣登半岛与辽东诸方盟主的机会,还堵上了自家慕容鲜卑的近半兵力,结果,被别个挥挥手,雷火神器吼一吼,这就打落了云端?
不是慕容廆不坚强,实是输得太冤枉。天堂到地狱仅仅片刻之间,准确说就是对方雷火神器发威的短短片刻,其实,直接死于炮火的骑兵每个侧翼最多也就五千,这虽惨重,却不致命,关键是大面积的战马惊狂,才最令人绝望,直令一切败坏得再无挽回可能!
与所有被纪某人坑过的战场对手一样,深沉隐忍如他,此刻也有一股疯狂的冲动,那就是冲上血旗望车,指着纪某人的鼻子怒斥一句,你丫在搞啥,能不能讲点规矩,尊重点对手,真刀真枪好好跟人打一仗成不成?
“大单于,快走,快走吧,敌军马上就杀过来了,队伍根本不及收拢整顿啦!别管那些半岛步卒了,逃命要紧啊!”一名麾下军将窜马近前,急声叫道,“大单于,胜败乃兵家常事,只要有您在,我慕容鲜卑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啊!”
毕竟是史册级别的枭雄人物,一经提醒,慕容廆旋即恢复清明,痛苦的再扫一眼战场,血旗骑军已然接阵,鲜卑骑兵仍有近半惊马未能恢复,阵型更是混乱不堪到无法收拾。长叹一声,他心知骑军败势根本无法挽回,半岛步卒那就更别指望了。于是,他再不犹豫,一边拨马西逃,一边厉声喝道:“走,吹号,全军撤退,退往鹿山城!”
只是,号角声并未如慕容廆预料一般的响起,他左右一看,直娘贼,自己的亲兵们大多依旧在跟坐骑较劲呢。得,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,他催马前窜,劈手夺过一名亲兵的牛角号,和着英雄泪,仰天猛吹:“嘟嘟嘟嘟…”
“嘟嘟嘟嘟…”同一时刻,撤退亦或说是逃跑的命令号角,也在战场南侧宇文鲜卑的骑群中响起。相比慕容廆,人家宇文屈云可是拜其所赐,经历过比这还要惨痛的失败,哪怕稳住战马用了更长一点时间,可人家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,先保命要紧呀!
情知大败难挽,慕容廆与宇文屈云这两位远来驰援的草原救星,带着陆续稳住战马的鲜卑残兵们,毅然决然的撒蹄子逃了。至于半岛三家的那些步卒,本就在与血旗前阵艰难支撑,更加蒙昧的他们,直接被骤然降临的天雷神火吓得腿软脚软,赖以镇场的鲜卑骑兵再这么一逃,得,咱也逃吧!至于督战队,但敢挡路,做掉他丫的!
兵败如山倒!半岛步卒们纷纷转身,丢下兵器,甩掉衣甲,撒丫子跑路,比不过撒蹄子跑的快,比别的步卒快就成。至于那些跑不快的,或是太过腿软脚软的,甚或直接感受到神谕倾向血旗军的,索性跪地乞降了事。
“嘀嘀哒…嘀嘀哒…”军号嘹亮,令旗狂舞,血旗望车上,纪某人更是亲自擂起战鼓。痛打落水狗是任何军伍的长项,骑兵追杀逃骑,骑兵拦截步卒,步卒追杀步卒,黄阳坪上,随之上演起了你追我逐的大戏!
由是,一场决定半岛命运的,三十万人级别的大战,随着火炮发威,带动惊马狂乱,带动鲜卑骑兵落败,再带动全线崩溃,就此,犹如多米诺骨牌效应,半岛联军转眼便一败涂地。开战至今尚不足一个时辰,其溃败之快,溃败之惨,用虎头蛇尾都不足以形容…
刨除清理战场与四出追杀的军兵,下午未时,纪泽带着保持建制的五万大军,惶惶然推至黄阳坪西缘。这里是战前的联军大营,此刻连留守带溃回的半岛步卒还有两万,已被骑五军团一部团团围困。
还别说,百济虎将解仇够胆气也够恪尽职守,不似弁韩金雄、诚韩箕古曜以及宇文屈云和慕容廆等其他四方主将,他竟然没有带着亲骑直接跑路,而是甘愿留营组织死守。只可惜,半岛步卒们可没解仇那么高的觉悟,血旗军仅是推出箱车,让火炮对着营寨轰上一轮,胆气全丧的半岛残军们,便即哗变,集体绑了解仇,哭着喊着开营投降了…
中军大帐,诸将侧陪,纪某人盎然端坐,有亲卫带上了五花大绑的解仇。对于这名百济数一数二的重将,纪泽早闻其名,如今细看此人,年逾四旬,虬髯横眉,背挺如枪,右脸颊上有一道半尺长的刀疤,配以那双毫无退缩甚至直欲噬人的目光,哪怕衣甲不整,血迹驳杂,仍是尽显彪悍之气。
“好一名虎将!临危不惧,挺身而出,虽难挡大势,非战之罪也!如此人物,焉能受辱?”含笑起身,纪泽亲自上前给解仇松绑,一脸真挚道,“似解仇将军这等人才,本府主倾慕不已。所谓良禽择木而栖,黄阳坪一战落定,如今半岛大势已然在我,将军何不…”
“不必!我家大王待我恩重如山,本将宁可断头,也不做投降将军!”并没臆想中的纳头便拜,解仇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纪泽的劝降,怒目圆瞪道,“本将既然落入你手,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至于其它,无需多言!”
略略尴尬,纪泽终归仅是将解仇视作一块稳定半岛的潜在牌坊而已,倒也不以为忤,退回主座,他盯视解仇,淡然笑道:“人各有志,你不降也罢,不过,多言却是必须,本府主还指着你给比流王带话呢…”